2006年4月10日

繁體中文Blog聯撥



正體中文部落格聯播

2006/04/11,

最近新聞報導,聯合國好像有打算要廢除繁體字、採用簡體字的計畫。這個計畫在台灣本地引起相當大的反彈。這一波在台灣的反彈聲浪,大概算是台灣政壇上少見齊聲的議題了:綠色認為這是中國打壓台灣文化的舉動、藍色認為這是共產黨湮滅中國文化的舉動。為了要對抗簡體字,於是有些團體提出連署案、有些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生物說要把繁體中文這個文字變成世界遺產來保護(不知道這是要怎麼保護...-_-),希望藉此力挽狂瀾。我竊以為政治訴求當然是可以作,但也必須認清這只是治標不治本的華麗劍法而已:看起來漂亮、有票房,但沒有實際功用。

作為一個繁體字的使用者,我當然希望自己使用的語言是強勢語言,最少最少,不要是被消滅、被淘汰掉的語言。我當然希望繁體字不僅不要被淘汰,而且還可以成為世界第一大語言。但問題是要怎麼作呢?走上街頭從事抗爭、用官方名義去遊說,這當然可以採行,但不會有用。關鍵還是在於本身知識水準是不是夠高,知識內容有沒有被閱讀的價值。以學術研究來說,如果學術產品的品質夠好,別的國家作研究的,自然會時時留意台灣的專書、期刊的出版狀況,甚至以台灣的研究為規臬。只要底子好,就不需要用各種方式去提醒對方、甚至拜託人家去記住我們。研究認真做、文章好好寫,跟你作一樣東西的人,自然被迫要來讀你的東西,那我們的語言自然就會變成最好的語言。

最近看到蔡志浩的一篇文章,他也持類似的論點,認為實際產出才是解決的路途。但他跟我論述最大的不同,在於我相對來說較為看重寫作產品的品質(類似學術評鑑中的被引用率[Relative Citation Impact])(附註一),是一個語文能不能成為領導語文的原因;而他則較為看重特定語文佔所有流通知識的數量。而目前流通知識最多的地方就是網路,而網路是一個實體人數規模不重要、較看重實際參與規模的陣地,因此提供繁體字使用者「以小搏大」的機會。蔡志浩鼓勵我們這些繁體字的使用者,不要一味抄襲、引用,而要靠自己、眾人一起努力動手寫,才能讓繁體中文成為一個不可取代的資訊吸收管道。蔡志浩的觀點值得深思,尤其是我們這些拿了中華民國不少油水的高等繁中使用者。


最近,有一個新開的網路相簿公司,他們不知道是噱頭還是怎樣的,辦了一個以繁體中文為基礎的部落格中介站,打破原先各家blog的疆界(例如無名、蕃薯藤、blogger),嘗試把所有繁體中文的blog整合在一起。我不曉得這個broker之後會如何發展(畢竟他們現在完全沒有分類檢索系統,這樣的broker跟沒作一樣-_-),但就他們的立意來說,仍是值得鼓勵;而且在相當程度上,也是蔡志浩那篇文章的另外一種實踐方式。

我看那個網路公司與計畫,我想他們應該也是一群跟我年紀相仿的年輕人,一起出來實踐理想的吧?看了也是一股熱血從心中竄起阿感動,我自己也身體力行的加入了聯撥,希望這樣微小的支持可以讓他們在創業初期的艱辛中,帶給他們一絲絲的溫暖(希望他們不是欺騙我的真誠阿-_-)。我用我的文字盡我所能的幫助他們,也藉此勉勵我的網友們努力創作;用我們的手腳與腦筋,讓我們的下一代有更好的天地。



(頁首圖片引自某位對岸同胞的blog,那個網頁真是腰獸華麗阿,而我的純文字blog又如何與他抗衡呢......)






附註一: RCI這個指標,是目前在國際上接受度最高的學術評鑑指標,在理工學科更受採行。他的評鑑概念是重視文章被引用的次數,藉此看出研究的品質。毫無疑問,這套制度比我們現行的評鑑制度好很多,而且中研院社科中心好像也曾經請過洋人來介紹這些東西,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就是沒有採行這套制度。

對RCI以及學術評鑑有興趣的網友,或許可參考曾孝明的「台灣的知識經濟:困境與迷思」,這本書的主題就是在討論台灣高等教育的學術評鑑,而其中大概有1/3的篇幅,都圍繞在RCI上。曾孝明的case多以科技研究為主,但對人文為主的學門,仍有一定的啟發,有興趣的網友可以參考。

9 則留言:

Zoe 提到...

剛剛才和別人討論繁簡體之爭的事情XD

現在好像大眾都一面在吵聯合國要廢繁體這件事是不是真的,我覺得實在都被媒體訓練得好,一見苗頭不對就先問是真是假,遇到這種議題反而失去引發大家一起思考有關知識和文化的相關問題。

講到如何成為領導語言的問題,質和量同時都重要的面向,但怎麼做我卻覺得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例如質,基本上現在世界很多的標準都是採取西方那套,從知識的內容到評鑑知識的標準都是,因此如果要從質下手,講直接一點,有沒有自己的文化賣點似乎有時候會影響別人願不願意花時間學中文來看你的東西,如果沒有什麼異於西方的地方,他看西方的產品就夠了,沒必要去看一個非西方人寫西方東西的產物,我自己覺得這是非英文使用者要反攻強勢語言不得不面對的難題。如果考慮上述這個問題,再去講量的問題,有時我就在想,如何透過量去支撐質?勢必得找到具有相同質的語言使用者,才可能在質與量上同時兼顧並真正做到一個領導語言應有的文化重量,難怪有人說如果(在學術界)中文要成為強勢語言,中國是個不可或缺的聯盟者。

不過質的那個部份,放在臺灣學術圈裡來講的話,又會遇到一個問題,像社會學現階段似乎都還停留在大量引介西方理論、頂多加以在地反省的階段,若真要發展要有自己質這方面的獨特性,必然要花上好幾個世代的學人一直努力累積下去。不過這是我自己的看法啦。

難得在真假之辨中看到有人討論到知識的相關議題,我自己又執意於文化這個側面,所以看到你的文章就高興地來回文啦!夠意思吧XD

iamwilly 提到...

終於有人回我了...感動...。這大概是這兩個月以來的第一個回音吧;希望以後可以有更多人來留言。我下一階段的目標,是要讓這裡變成筆戰的戰場XD


你回應的精神至少分成兩個部分。

第一點大概是說,除非我們骨子裡有不同的東西(亦即「文化」)、而且這東西要夠好,才可能吸引別人來使用我們的東西、進而學習我們的語言。而在這個基礎上,你有感而發的認為,與中國結盟大概是不可或缺的。與中國結盟這點在一般的學術研究、或政經現實來說我大體同意,而且我認為台灣在某些較高層次的層面還有領導中國的實力(例如學術研究就是);但是同樣的論點可否適用在繁簡之爭上,我就比較保留,因為畢竟語言學不是我熟悉的範圍。

我保留的原因,是因為有聽到一些論點,他們說,使用繁體字本身,就是台灣文化的一部份還是怎樣;我大概知道這中間有些辯論,而這就意味著學界還沒有共識,那如果尚未有共識(雖然我是覺得應該沒啥關連啦),那就不該草率為了與中國聯盟就放棄繁體字。這樣太危險了,可能會造成另外一種傷害。

第二點是說,你質疑「質」的部分如何可行,然後你隱隱約約帶進了知識在地化的課題。之前我已經談過了我的想法,我很樂意在這裡針對這個課題與你對話。以下的討論將跟上述標題無關,而是針對本土化的課題來討論。



對我來說,解決實際問題比什麼都重要,而理論是哪國人提出的我不在乎,我只管那個理論有助於我解決我的實際問題。那實際問題是什麼呢?這可能是實際上的政治制度的設計、可能是防震防颱的結構設計、可能是學術成果的優劣評鑑,而我們這些作實證研究的人、最切身的當然就是如何拿理論去理解現象。知識的價值,就在於它能不能讓世界更美好,不能改善現況的東西對我來說就不值得花時間在上面;同樣的,我對本土化的立場也是如此:不要告訴我、我引介了西方的什麼東西,而要告訴我、我這樣的引介產生了什麼後遺症。

我想上述的論點大概會引起這樣的回應:可是你所謂的「實際問題」根本就是別人告訴你的阿、你的研究提問根本都是建基於別人的社會哲學意識之上...等等。我並不完全接受這樣的批評。

第一,因為現實世界的某些困境,確實是舉世皆然,例如不平等這個現象確實就是普世皆有、而且毫無疑問的這是值得、而且必須投入的重要主題;那難道因為這個問題是西方研究過的,所以我們不要研究不平等嗎?

第二,如果說我使用馬克思的分析概念(例如class)來探討不平等,是套用了西方哲學中的人觀預設而不自知,那請問我該怎麼作?而在沒有所謂建基於自身社會的鉅型理論的前提下,我回去反省馬克思原典裡的一些預設論點,從而根據若干預設的突破來修正馬克思、讓馬克思在地化,這樣是否也算是理論的套用?以我熟悉的水果雄為例子,他去坪林就是為了找出台灣人的「人觀」(不要問我這是什麼東西-_-),希望在反省馬克思的人觀預設後,可以提出台灣人對「工資」(這個仍然是馬克思分析裡的概念喔)的在地理解。那麼,像水果雄這樣的研究,算是西方理論的套用、修正、還是所謂本土化的創新觀點?




為了引起多一點人來踢館,我把話講得誇張些(對不起我太寂寞了=_=):

我們的問題,不在於過多引介西方理論,而在於沒有跟上別人自我批評的步調。例如Zoe提到的學術評鑑,請問全世界除了東亞以外,還有哪個地方使用發表篇數的記點方式來作為研究能力的指標?沒有,只有中韓日台港新這樣搞。在例如所謂科學哲學預設的探討,這個學術運動是根源於華語世界嗎?並不是,沒有Kuhn以及他的一票學生,就不會有台灣在70年代末興起的行為科學中國化的問題。


讓我再機車一點(對不起我真的很寂寞=_=):

那麼我們的問題,到底是太多學生出去放洋、又讀太多洋鬼子的書導致不會思考,還是說是出去放洋的學生讀太少、而且沒有在思考呢?




挖,還好這篇小文章是躲在comment裡面,應該不會太多人看到,不然我就真的死了XD

Zoe 提到...

其實我的意思就是要像謝國雄老師那樣,引介理論不是過錯,但重點是引介的時候知不知道別人的預設是什麼,以馬克思理論來說的確就是因為他有一個很強烈的人觀預設,導致了他整個對於階級不平等的定義,進而籌劃出革命的圖象。

我之所以批評臺灣學術圈其實就是你說的,我們的自我反省根本就太少,或者說太淺薄,在地反省只停留在"西方理論不適用我們臺灣社會唷",可是根本很少人像謝國雄老師那樣去進入到理論的深層去進行"結構式的""典範轉移"(既然你講到Kuhn就用一下:P),就別論說用了什麼理論有什麼後遺症,很多老師都沒有在想你現在講的這些問題,相信嗎?至少我自己這樣覺得。

所以你一點都不機車啊:D

最後那個問題很有趣哩~

iamwilly 提到...

水果雄有企圖要打破馬克思、創立一個的新典範的理論企圖嗎?他的書沒給我這樣的感覺。當然後人會不會這樣詮釋是另外一回事啦(例如章英華對陳紹馨的詮釋),但我個人這般解讀。



還有,你認為,要做到這樣層次的反省才是好東西,沒有這樣就是不好。以前我也曾這樣認為,但我現在並不同意這樣的論點。我把我的論點跟妳報告。

第一,我們當然應該心懷雄心壯志、並以此鼓勵其他伙伴;但不該認為沒做到的傢伙就是垃圾。畢竟能夠做到這樣,除了個人本事以外,還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的配合(例如要有充足的研究資源/條件,可以讓人專心作研究;要有足夠的前人打下夠厚實的基礎;要自己的身心以及家庭狀況。都允許自己心無旁騖的工作......)。想要有「機會」超越前人,需要有各種主客觀條件都被滿足才行,並不單單只是研究者自己有沒有志氣或是聰明才智的問題而已。

第二,學術工作也不是只有研究成果這一個東西而已,不能說只有著作等身、理論體系自成一家才叫做好學者。知識生產這個產業,還包括教學、啟蒙後輩阿,還包括找錢、編期刊、執行調查計畫、處理行政事務、上立法院接受委員質詢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那今天一個可以在立法院搶到夠多預算的長官、一個可以在課堂上把一堆玩世不恭的公子哥轉變成左派憤青激發的大學講師,儘管他們可能沒有什麼的研究成果,但也不能說他們就不好、存在就沒有價值阿。這樣並沒有公平的衡量他們的貢獻。(話說回來,現在的學術評鑑確實也只參考publish的部分,這個認定標準中西皆然)

第三,除了術業有專攻以外,我們也要站在他們那些人的人生位置想想他們的困擾:他們都是大人、有家庭有小孩、爸媽也年老了,不像我們這些沒有「俗務」的青年軍。我不是在合理化他們摸魚的行為(如果他們有摸魚的話),而是要想想,自己走到他們現在的人生位置時,是不是有本領作得比他們更好?


反正我的意思是,自己可以、也應該用高一點的標準來虐待自己;但當自己達成目標的時候、也要對沒有達到自己理想標準的人包容一些。畢竟每個人的境遇都不一樣,用同一套標準來要求所有人,並不恰當。

兩年前的我,根本不會這樣想吧!?尤其是最後一段...。不知道是成熟的表現、還是變保守的徵兆..........

Zoe 提到...
網誌管理員已經移除這則留言。
Zoe 提到...

你似乎為了營造筆戰的氛圍而有點解讀過當。

我不是認為沒做到的就都是垃圾,或者每個人都應該當學者,或者研究學術才是人生唯一目的目標,如果真是這樣我根本不會在楊平的部落格上寫那樣的回應。可是如果今天學術界裡的人不自我反省卻把這些理論思維當做唯一的評價標準的時候,我覺得它本身就是一種意識型態,以及相應而生的權力與壓迫,這是我要反對的,你以為學長姊們說去歐洲留學是一大賭注、不被學界所接受是說假的嗎?我抗議、厭惡的就是這種幾近學閥式的權威,試問這樣能不要求學界自我反省嗎?這才是我真正要講的東西,你那三點完全過份詮釋而且我根本沒這樣講,這些東西我都認同,但不管是實質的階級壓迫還是看似學術的精神管制,才是我為什麼說學界要自我批判、自我反省的原因。

我在講學界這些在位者的權力問題啊,不是講人生應然面啊。

iamwilly 提到...

看來我誤解你了,請妳見諒。

我對學院知識應保持多元的政治立場與妳雷同,只是我的解決方式跟妳不相同。但這無所謂,反正本來就是要多頭並進、分片合圍,地空配合的立體戰術才能成事。上一篇漏漏長,並不是為了要刻意引起筆戰,而完全是我誤解的結果,請妳見諒Orz

iamwilly 提到...

剛剛重新瀏覽一下前後文,我才發現真正引發我不同意的地方,其實並不是妳在這裡的回應,而是妳在陽平回應中,引述別人的一句話:「...現在很多社會學裡的人是社會學教授,而不是社會學家」。

我不同意的是上面這句常聽到的話,而不是妳留在這裡的comment啦-_-。只是不曉得,我的思緒怎麼會亂跑然後亂扎稻草人亂回應.....-_-

真是不好意思.Orz

Madhu 提到...

搜索網上鍵入中文 http://www.yanthram.com/